云深

安定埋首排球少年(HQ)
影山飛雄缺乏症末期患者。
主食影山受,及影本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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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及影】重合世界(4)

#终于来到写这篇的初心
#九月排球only预定出本_(:з」∠)_,好慌
(1)(2)(3)



深夜街道空无一人,一对男女在暧暧路灯下紧紧相拥,仿佛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。女孩先松手,男人识相抽身,昏黄光线映照彼此脸庞。

女孩脸上划过泪痕,目光不敢对上面前的男人。 「对不……」未完话语封在抵上红唇的手指,「嘘,我希望你能好好追求自己的梦。再见。」男人笑着,深情的眼里浮上一层薄雾,映照灯下如夕光。

女孩点头,抹抹眼泪说了谢谢与再见。前一刻见证相拥的街灯,这一刻成了切割线,两人各自转身离去,背道而驰。男人走过两个街灯后转身回望,目送越来越远的背影,眼眶泪水坠落,眼底夕光转瞬坠入黑夜。

「卡。完美!大家辛苦了。」导演拍拍手,宣布近深夜一点总算收工。身为衬职助理的伊东立刻凑到及川身旁,递上已经扭开的水瓶。

「谢了。」及川神态疲惫,饮水润润有些发疼的喉咙。伸出手不用发话,伊东默契地将手机放上他的掌心。

及川先生总是笑着。伊东想,他从跟在及川身边第一天,就发现及川天生唇角微翘,就算不笑也含带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。但近期总觉得那样的笑容有点不一样了,尤其对着手机的时候。他怀疑及川可能陷入一段恋情,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。

「及川先生这段时间,是遇到什么好事或有趣的事吗?」

「我在进行野猫的亲人训练哦。」

得到意外答案伊东松口气。明星谈恋爱有曝光风险,人气很容易受影响。 「什么样子的猫?」他顺着话题询问,每次盘点艺能界的爱猫人士,及川都会上榜,粉丝也经常留言说想当及川的猫。

「是黑猫喔。他小时候跟了我一阵子,那时候可乖巧了。结果好几年不见后,超凶,不只哈气还伸爪子抓我耶,都见血了!」

「看来和大福个性相差甚远啊。伤口还好吧?小心别被抓伤脸了。」伊东印象中没看见及川身上有伤痕,推测应该是被冬天衣物遮盖。

「大福是大福啊。」及川语气自豪,他家的大福虽然也会作乱,但和一般猫咪比起来,已是养猫人传说中「别人家的猫」,是极品等级。

「及川先生怎么知道是同一只猫?黑猫都长得一样吧?」

「那只猫头圆得像排球,超级好认。」及川想起影山的后脑杓,深深觉得一定是从小到大脑中都装着排球,才会圆成那样。

「想要收编吗?」

「收编啊——」及川顿了一秒,他还没想到这么深的问题。耸耸肩不置可否,「再说吧。还对我爱理不理的。」自从上次离开影山家,他时不时就传些影山可能会有兴趣的内容撩骚。起初,影山仅仅已读不做回应,但他不依不饶,终于在录了一段语音传过去,得到回音。

影山对于从未听闻的神秘声响,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,回应一句:是什么?

是猫咪的呼噜声哦,大福觉得开心或不安时,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。

这是开心还是不安?

有我在当然是开心啦。

他们两人就这样渐渐聊上。及川掌握到最能勾起影山回应的内容,是可爱动物和吃食,于是开始频繁的发猫照和聚会的吃食,甚至是自己做得便当。他还惦记着勾引影山来他家吃饭,只可惜这个月行程满档,他抽不出时间。

影山不是每一则讯息都会回应。但及川毫不气馁,他知道这只野猫,已经从最初炸毛和张牙舞爪,到能容许他待在距离一两步的地方。或许运气好时,会愿意让我摸上一两把吧?飞雄柔亮的黑发,一定很好摸

——好想摸摸看啊。

伊东见及川笑得一脸荡漾,依旧怀疑说得绘声绘影的亲人训练,只是一个恋爱中的幌子。

及川熬过这档戏杀青,原本要马不停蹄地投入电影拍摄,不料女主角出了意外,延后半个月开机。他抓准时机和经纪人相谈工作排程。委婉又充分表达到开拍前都想休息,意料之中遭到经纪人否决。

「相原先生,我知道自己出道以来,事务所很用心栽培,为了报答这份恩情,我也一直全力以赴。只是最近真的有点累了,身体也出了点状况。」他一脸深深倦怠,声音嘶哑,语末顺带咳嗽几声。

「一直以来辛苦你了,但是你需要曝光量。」相原一脸为难。

及川见有松动迹象,咳了咳才接话。 「还是说,这段时间可以帮我排些录影类的工作吗?可以的话,晚上早点休息,感冒应该也会好得比较快。」

相原寻思片刻,想着及川的确是很久没好好休息,而且又是他手下最有分寸的艺人,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。他退让几步,「好吧,我和上面谈谈看。」

「麻烦相原先生了。」及川深深鞠躬,刚要起身时又是一波重咳,像是要将肺咳出似地。

「我尽力,你今天就早点回去休息吧,多喝温水。」相原见及川病得不清,眉头蹙了一下,立刻赶人回去休息。

「拜托您了。」

及川依言离开,心想人类在心理上,总是拒绝一个不合理的大要求后,会比较容易接受合理些的小要求。他脚步轻快,音色如常的哼唱,完全不闻方才的嘶哑。几天后,虽然休假日无法达到最理想状态,但足已确认晚上拥有私人时间。

当晚,及川特意挑在晚上八点,录了一段影片发送给影山。讯息很快就已读。这段时间往来,他根据影山回应讯息的时间,将其作息摸得差不多——早上六点起床、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是午休、晚上七点到十点半是私人时间,之后就睡觉。

影山看见大福乖巧瘫躺在及川怀中。 「小飞雄快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啊。」及川握住大福的右前脚晃动,做出招财猫的动作。 「大福也很想见飞雄对不对?」、大福配合地喵了声附和,绵长柔软的叫声勾得影山招架不住,神始鬼差的应下。

到了约定当天,影山匆匆回家洗个澡,循着地图来到高级住宅公寓,比约定时间提早十分钟。他张望四周,大厅宽敞得如同五星级饭店,大厅外还有个露天庭院,中间有个水流汩汩的喷池。距离约定三分钟,他向柜台说明来意,接待人员请他稍待,不久后及川亲自下楼,领着他搭电梯到达住宅楼层。

一开门,阵阵咖喱香味扑鼻而来,影山被勾得食指大动。门刚关上,他正要说打扰了,倏忽有个物体蹭过腿侧,惹来浑身一僵。低头看见圆润橘猫在腿边围绕,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动物亲近,他紧张又兴奋得不敢动弹。

及川被影山几乎石化在原地的场景逗笑。 「别那么僵硬啦,放松放松。大福这是在你身上留气味。你就当作是打招呼吧。」

「你、你好。」影山礼尚往来,语气有点重,紧张到咬舌。

「飞雄对大福说话时,要轻声细语一点,猫咪不喜欢太大太重的声音。想摸摸大福的话,缓缓蹲下来,伸出你的食指给大福闻闻,他没排斥的话——应该也不会排斥啦,大福很亲人的——,就可以摸了,大福全身上下都可以碰,但保险起见,还是先从头顶和下巴开始。」及川细细指导。大福是标准公关猫,他不担心大福会不给面子。

影山小心翼翼地遵循,蹲下速度媲美蜗牛前行,伸向大福的指尖微颤,大福嗅了嗅,主动用脸颊蹭过来。影山见状,动作生硬的将手移到大福头顶,下手抚触却轻如触碰易碎物品。紧绷的面容在看见大福眯起眼一脸舒服,渐渐松开流泄光彩。

看得一旁的及川也想倾身伸出手,摸摸那只黑色的大猫。他的手僵在半空,思量许久,终究决定屏除任何可能打坏这美好一刻的因素,缩回手,有些欣羡肆无忌惮亲近影山的大福。只能给大福一个:「就看你的了,做得好饭后可以吃零食唷!」的神色,可惜耽溺服侍的大福,连个眼神都没施舍。

「那就麻烦飞雄陪陪大福啦,我先进去准备一下大福的晚餐,不然等会这家伙会跑来和我们抢食物吃。」及川留下影山和猫咪在大厅,进入厨房顺手拉上门,阻绝大福跑过来围观催促。

几分钟后,及川将两份猪肉咖喱和温泉蛋端出厨房,影山才注意到自己摸猫猫到浑然忘我,赶紧迎上去接手帮忙。影山刚把餐盘放上桌,立刻领悟大福会抢饭吃是什么意思。他慌乱阻挡跳上椅子准备直上餐桌的大福,拧紧眉头不知从何下手——特别担心大福可能会因为这样讨厌他。

「飞雄快帮我阻止!咖喱对大福负担太大了不能吃!」

「喵——」大福抗议影山阻扰,叫得影山望向及川,求助神色戳中及川心里一块软软的地方。

误以为及川停下脚步是故意一旁看戏,影山神色转为恼火,语气不善地发话:「及川前辈请快来帮忙!」

及川回神,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方才心情,故作镇定的笑笑,换上嘲弄语气掩饰心虚。

「飞雄真没用,连一只猫都搞不定啊。大福过来。」及川一声令下,大福判断跟着饲主有得吃,跳下餐桌,紧紧跟在及川腿边喵喵叫。影山尾随过去,协助将饭菜端上餐桌。及川最后离开厨房,手上拿着碗装湿食放到靠墙的猫碗架,大福立刻埋头进食。

「飞雄我们也吃饭吧,为了你特地准备的哦。」

「及川前辈是故意的吧!」影山不爽地看着眼前罗列的菜式,除了咖喱上多了一颗温泉蛋,其余菜色全和及川到他家用餐那次一模一样。

「为了让飞雄体验一下勉强及格的厨艺,和将近一百分的厨艺差在哪里,这是必须的!」

影山咽咽口水,不得不承认及川的餐桌,的确看起来很诱人。 「没想到及川前辈真的会煮饭。」先前及川传来的美食照,有一些看起来是自做的菜肴,但他不怎么相信是及川亲自动手的产物。

「嗯哼,艺能界居家必备好男人,我可是榜上有名呢。」及川神色自豪。自从受过一档《明星来做饭》的节目摧残,以及为了控管饮食和照顾大福的吃食,他的厨艺突飞猛进,有空就会下厨,并上传照片到社群网站。除了稳固和粉丝的交流,和大福的逗趣互动也加强好男人形象,名利双收。

但及川隐而未言,长年徘徊在七八名上下,迟迟无法进入前五,是因为总有人吐槽他轻浮花心,一定会出轨外遇。他起初觉得很冤枉,每一段早夭的感情都有好好处理,更何况还单身未婚,到底哪来言之凿凿的出轨论?后来只能感慨以貌取人与树大招风,都是人之常情。

「我开动了。飞雄吃吧。」及川开口,影山也说声我开动了,此刻才重返刚踏入门的紧张。

影山平时相处亲昵的人少,熟识到能前往作客的朋友更少,因此相当不习惯拜访别人家。进门时刚好大福转意他的注意力,举止才显得正常些。他谨慎地拿起餐具陆续进食,弹牙的猪肉咖喱、滑嫩的温泉蛋、鲜甜的秋刀鱼和爽口的生菜沙拉,他很快地就放下戒备大快朵颐。

及川看着对桌吃得津津有味的影山,觉得像是一只初来乍到的猫咪,分明对陌生环境抱持高度警戒,但庞大食欲压过天性,忘了身处不能放松的境地。

——这样的猫咪,就适合豢养,不适合野外。

面对那张因美食闪闪发亮的脸庞,及川忍不住倾身伸出手,摸了一把灯下更显柔亮的黑发。突兀举动惹来影山立即闪身躲开,恶声恶气质问:「干嘛!」如同一只炸毛猫咪拱起身子,哈气示威。

糟糕,太心急了。 「抱歉抱歉,吓到你了?我以为你头上沾着什么,想帮你弄开。」及川陪笑,也想不明白怎么突然失了分寸,明明还不到出手时机——贸然接近还没建立好信任感的猫咪,进一小步等于退三大步。

所幸完食仍嘴馋的大福,跳上及川大腿攀着桌缘,伸手就往餐盘勾,打破凝滞片刻的氛围。

「大福不可以!」及川压低声音威吓,大福恳求地看了他一眼,「不可以。」再次川重申,大福只得收回手装乖,接着趁及川关注影山时卷土重来,差点碰掉盘子。

「大福你这个大坏蛋!」及川将大福抱下餐桌锁在怀里训斥。

「及川前辈真没用,连只猫都搞不定啊。」影山逮到机会,好胜心强地报一箭之仇。

「臭小鬼,谁说大福是只猫的?分明是我重要的家人!」

「明明是你说的!」影山回击及川的出尔反尔。

及川幼稚地朝影山做鬼脸,抱起大福起身走向厨房,端出一小截秋刀鱼回到座位,细细地剔掉鱼刺,一点一点地喂给叫得像饿死鬼投胎的大福。影山见状质疑:「猫可以吃这个?」他觉得味道偏咸,不适合给动物吃。

「这个是特意煮给大福吃的,放心,我都研究过了。」及川一边回答,一边将小块鱼肉送到大福嘴边,然而大福离鱼肉只有一厘米时,倏忽将手抽高,逼得大福攀附他的手立起,奋力吃向那一口鱼。

及川乐此不疲地一再故技重施,惹得影山看不下去出言遏止,「让大福好好吃饭不行吗!」

「大福已经吃完正餐了,这个是点心。顺便让他做点运动呗,不然真要胖成球了。」

「这样的话,根本就不应该让大福吃点心吧!」

「但大福喜欢啊。」及川停下手,无辜的眨眨眼,「而且大福有得吃觉得开心,我这样逗弄大福也觉得开心,彼此都开心的事,有什么不好吗?」

这番歪斜却又正直的言论,哽得影山不知从何反驳。因为及川一停下动作,大福就满脸渴求地喵喵叫。他只能忿忿吐出:「居家必备好男人什么的,根本是骗人的吧!」

「飞雄不信就去查一下呗。」及川又捻了一口鱼肉让大福塞牙缝。 「骗人什么的,完全没有哦。就只是透露出片面讯息,群众会脑补成自以为的事实。」实际上,及川其余家务,全都包办给专业家政打理。 「圈子里装模作样的人可多了。说到底,群众认识的也只是身为艺人的我,想知道的也只是身为艺人的我,不是真正的我。」不讳言业界里人前人后的差异。

「这样不累吗?」影山眉头紧锁。

及川听出影山的问句,完整的意思是:活得这么累,不能随心所欲,到底为什么要选这条路?的质问。他耸耸肩,喂完最后一口鱼肉,拍拍大福尾椎示意下去。 「大福吃完饭会洗脸,飞雄可以欣赏一下。我好饿啊——」他嚎叫着避开话题,起身洗去手上些微腥味,才回座继续动筷。

影山这时才注意到,他的咖喱已经见底,但及川的剩下大半。很饿还是先喂大福吃饭吗?影山回想刚才及川捉弄大福的画面,拿不准及川在想什么,明明疼爱大福,却还是喜欢那样逗弄。

吃饱喝足,收拾妥当,及川看穿影山想走又想和大福多待一会儿的拉扯,出声挽留。 「大福习惯饭后看个电视,飞雄难得来一趟,就多陪陪大福吧。」

「……喔。」影山顺着台阶下,不自在地站在沙发旁,拘谨地不敢随意入座。他打量沙发背墙,发现墙上书架造型和一般制式规矩的不同,有着高低落差及斜道,最靠边还有个缠绕麻绳的柱子,他看不懂这种特殊设计。

及川注意到这点,主动解释:「那个书架除了放东西,也可以当成大福的游乐场所。猫嘛,喜欢往高处爬,尤其大福这么胖,多运动总是好的。书房内的书架也是这种设计。带你去看看。」

「嗯。」影山跟在及川身后顺带游览全室,除了客厅餐厅和厨房,还有一间主卧、书房兼客房、大大的更衣室及储藏间。书房内嵌在墙上的书架,造型和客厅的一致,唯一有所出入的地方,是墙边角落一个拥有门扇的长方形柜子。

像是放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物品。

及川从一排摆满影视作品的架上,熟稔拿出想看的影剧。 「大福最喜欢看这个了,我们走吧。」

影山收回好奇心,目光落在盒装的标题《排球之春》,心脏猛然重重抽跳一下。他记得高二那年,同学间讨论正盛的就是这部——及川的出道作品,也是他避如蛇蝎的作品。及川不动声色地观察影山的神情。那双薄薄的下唇被紧咬泛白,修剪整齐的指头向内屈起圈成拳,面色紧绷得像是轻碰就断的弦。

影山试图说服自己:这是及川前辈想做,也做得很好的事情。但心里另一道声音驳斥:及川前辈打球更好,无论是托球扣球接球都很厉害,尤其是力道强劲的发球。本来就不应该放弃排球。

觉得打球更好,那只是你的自以为是。

这句话浮现脑海,像是警钟敲醒影山,他意识到自己仍无法中立客观的面对。或许,是时候该试着接受,该正视事实。

没听见拒绝话语,及川选定片子回到客厅。放映《排球之春》是刻意为之,一场豪赌。他推测,这是他们之间关系开始扭曲的源头。这部戏剧以排球为背景,春寓意春季高中排球赛,以及主角队们的努力在春季开花结果。他正是因为拥有出色外貌及深厚排球底子,才能以在短时间内,以新人之态取得重要角色。

影山刻意拉开距离坐下,两人一猫窝上沙发开始看剧。影片一进到打排球的场景,影山忍不住挑三拣四。托球持球了,犯规,裁判为什么不抓?这个攻击手的打点太低了吧!拦网手张这么开是拦空气吗?这种球都接不到,要进春高根本不可能……

「毕竟人家的专业在演戏,排球的部份就别强人所难。他们已经努力练过了。」忆起拍片那时,一群人从不断挥空和喷飞球,能进展到戏剧中有模有样,已是费尽苦心。

「球打得这么烂,就不应该以排球为故事主轴。」影山打从心里不悦,不能接受差劲的球技玷污心爱的排球,还展现在全国人民眼前。 「这部戏剧根本不尊重——」

影山瞬间忘却话语,目不转睛地盯着萤幕。眼前的人单手持球,抬起食指指向一号位,嘴角勾起从容一笑。抛起球,弯身如疾风大力助跑,击球瞬间整个人在灯光照耀下无比辉煌。下一秒,球飞快越网,依宣言所示落在一号位,得分。

深击人心的一球,奠定及川日后高人气。

这一幕让影山颤栗感遍布全身。抛球距离、起跳的步伐间距、击球位置,每一个动作他都烙印眼底,每一个姿态都刻入骨髓,那是他国中时,最为向往的身姿。

他以为不会再有,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重现。

可是的确是再也不会有了,已经彻底失去。他看着十九岁的及川,无比明白及川现在的年纪、体力与技术,都已经回不去那个能与他对决的场所。

高高扬起的心重重摔落,散了一地碎片。

影山沉陷苦痛心绪,没注意一旁及川故意挪开贴在身旁的大福。无处可依的大福伸个懒腰,猫步到影山怀里依偎。大福用头顶顶影山的手讨摸,掌心递来柔软与温暖,影山一下一下地抚摸,稍稍熨烫满是皱折的记忆与不平。

剧情已暂时跳脱球赛,及川见影山神色有平缓迹象,至少血色已渐渐回归,不若方才惨白、脆弱得仿佛崩塌,让人想用一个拥抱稳固。但他没有立场,更没有资格。

为了打破沉闷,及川佯装随意地问起晚餐。 「对了,晚餐飞雄觉得好吃吗?」

「好吃。」影山看似低头专心摸猫,没有抬头。

「那明天想吃什么呢?」

「不知道。」

「那我来决定。你明天同个时间过来就可以了。时间晚了,」时间已近九点半,「我送你下楼吧。 」

影山搭上回家的电车,才猛然回神应下隔天的约。 《排球之春》提醒今非昔比,他拿出手机想毁约,手指在萤幕上跃动。送出前,想起之前及川说要三顿饭才算数,正好到明天,再忍耐一天也就过了,最终没有将讯息传出。然而,及川一再故技重施,影山在美食和猫的诱惑下,一次又一次不知不觉上钩。

在及川家的第四个晚上,影山直率问着:「及川前辈失业吗?你以前都工作到很晚。」

那是为了邀你才特意把时间排开!及川心里腹排,明面说着:「最近的工作都排在早上,但下周电影开拍,又要开始忙碌,就不能和小飞雄一起吃饭了。」

不清不楚的失落感同时在两人心里扩散。影山原本只是单纯想知道答案,然而明白后也松一口气——这样的日子,再过几天就结束了。及川早影山一步明了问句的意涵,根本不是单纯的关心。

及川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窝在腿上的大福。虽然还有几天余裕,但已经能预见失败前路。终究过于冒进,就不该豪赌一场地播放《排球之春》。影山之后再也没针对火侯不够的排球赛出言抱怨及指正,刻意回避和排球有关的话题。

自信、善筹如他,也不免气馁。以往他总是能迅速地和人打成一片,就像水,装到各式瓶中能顺应其型。但影山是浮在水上的油,他们之间界线分明。

重逢后,本来就不在同一个世界。

更何况,庞杂思绪中,他迟迟找不到继续纠缠影山的理由。一切情况和国中时彻底反转,纠缠的人变成他,被讨厌的人也是他。

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?他从想不明白到不想明白,迷失就迷失吧。至少不是完全没有收获。这几天在家里的夜晚,有人神情直白地赞赏他的手艺;有人陪他一起看电视讨论剧情;说话有人回音而不仅是喵喵叫声……及川轻易捞起浮在脑海的日常对话,明明平凡却又令人印象深刻。

「一直吃及川前辈做得菜,我付钱给你吧。」

「你也讲得太直接了吧!这个就别在意了,反正笨蛋飞雄付不起,及川前辈的手艺可是无价之宝耶。」同样的,能有个能相处自在,言谈毫无顾忌的人一起吃饭,也难以用金钱计量。

「为什么女经理出现时画面速度变得这么慢,是不是光碟坏掉了?」

「那是为了突显女主角的美丽,特地放慢速度突显注目程度啦。」飞雄这个没情调的笨蛋,肯定也没谈过恋爱,说不定还是个处男。

「及川前辈太幼稚了,别总是那样戏弄大福!」

「我可是温柔稳重的大人哦。大福又没有真的生气。」在外总是要应对得体,在家就让我好好放松吧,也很久没在人前这么任性了。

哪有人能这么耿直、缺乏情调,又能直面他幼稚的一面呢?只能是飞雄,只有飞雄。记忆过筛,颗粒粗大的冲突与不愉快残留竹器上,从孔隙落下的细小粉末,尝起来平淡无味,蔓延开来却是甜的。

果然——还是不想那么早放弃啊。

这段时日,善用所有的优势一步步走向影山,始终有一道无形的墙,将他阻绝在双方伸手才能碰触指尖的距离。一旦影山不伸出手,两人的联系就会戛然而止。突破口在哪里?又想走到哪里?后一个疑问在摸索各种可能出现破绽之处的思考中,一闪而过。

及川设想过千百种攻破方式,就是万万没想到唯一的破解方式,居然就在自己家中。

第五个约定共进晚餐的夜晚,及川的工作延迟结束,影山抵达时他才刚开始备料。不好意思总是吃白食又不出力,影山于心不安,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帮忙。及川连声说好,指派一些仅需要剥或洗的工作,避免影山动刀伤及手指。

两人边做边闲聊——大多是及川说,影山听——,倏忽啪地一声巨响,打断两人对话。

「应该是大福在捣蛋,不知道这次又撞掉什么。」及川语气无奈,以往他总是随手乱放物品,但多次惨遭大福毒手后,养成东西要好好归位的习惯,尤其贵重物品。 「飞雄可以去帮我看一下吗?」他正在处理鱼,不太方便离开。

「好。」影山洗洗手,步出厨房。音源似乎是从书房传出。他来到门口,看到大福悠然晃出,一脸什么事都没发生过,在他腿边蹭了一下。弯身摸摸大福,起身后打开灯,地上躺着一个木色框状物,嵌在墙上的柜子门片大敞。

原来大福真的会开门啊。影山感叹。先前听及川说大福会开衣柜和抽屉,他觉得不可思议,猫咪的手不如人类灵敏,居然真的能完成这些动作。他走过去,拾起地上看似是相框的物品,翻转查看正面有无碎裂之处。

「喵。」大福在厨房门外骚抓,示意想进去监督放饭。及川俐落地将鱼送进电锅蒸煮,卡着门缝钻出,以防大福窜入厨房捣乱。他蹲下轻推大福额头,「大坏蛋,你又干了什么好事?」推测应该是大福撞碎东西,影山正在收拾,所以久久不见人影。

但也收得太久。及川疑惑影山迟迟未归,动身前往书房一探究竟。一到门口,眯眼看见影山背对着门,伫立原地一动也不动。

「飞雄愣着干嘛?」及川步入房内靠近,才发现影山毫无动静,仅仅是他轻微近视的错觉。

影山在颤抖。

「怎么了?」及川语速快了些,显得有些急躁。他绕到影山正面,一眼即知影山紧紧抓握的边框是奖状。

他国三那年,获得最佳二传手的奖状。

「哦——是这个啊,我还以为不见了呢,居然被大福找到了。」语气故作惊讶,掩饰秘密被撞破的难堪,「我们吃饭吧,鱼再蒸一下下就好了。」伸手拿取属于他的物品,没意料到影山捍卫似的紧抓。他使劲拉拔,影山死活不让。

两人几番拉扯,僵持不下。

难以得手令及川烦躁四起,无法控制音量地大喊:「还给我!」

「不要!」夜蓝双眼情绪翻涌,顷刻间如乌云低压迫近,越转越黑,越涌越浓,扑天盖地。

「那是我的东西!」及川越发躁动,影山的执拗如密密麻麻的蚂蚁爬身咬啮,逼他失去一贯从容,只想快点将过往再次藏入不见天日的深柜。

影山将奖状紧紧压进怀里,神情凶恶得像一只护食的野狗,龇牙裂嘴地吼了一声。

「你不配!」

轰天惊雷,炸得及川体无完肤。

是,我不配。舍弃排球的我的确不配。曾经再辉煌、再傲人的成绩与肯定,放弃后也不过就是过眼云烟,摸不着,抓不住。及川想着。窒息感逼他呼吸急促,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眸化为一滩腐水,深不见底,散发逼人恶臭。

但你懂什么?这已经是我唯一能留下的东西,你到底懂什么啊?

一心一意迈向更高更好的舞台,挥洒汗水泪水,努力练习再练习,却总是一再受到阻扰。国中是如此,高中也是如此。无法跨越的障碍,紧追在后的天才。咬牙一步又一步向前,他终究踏上心目中的全国舞台,和队友一起哭着笑着拥抱着——

却仅仅存在于虚构的戏剧。

最讽刺的莫过于,他在这个虚幻的舞台一炮而红,在聚光灯的舞台上没有回头路——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,只能在绝境中奔向一丝曙光——。

那些张牙舞爪的忌妒与愤恨不平,他误以为已在风雨霜雪中脆化,一碰就碎。可是没有,从来没有随着时光远去,而是潜藏在暗无天日之地蛰伏。此时此刻被影山惊扰,倾巢而出。

「你已经拥有那么多了,还想从我这里抢走什么啊!你还想要什么啊?」

及川回堵心口的腐水冲破闸门,含带气愤的质问随口奔流。

「明明是及川前辈从我这里抢走的——」影山气焰高涨,声势如暴雨怒下,「那是最佳二传手!是我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!」

「你已经是了。快把奖状——」及川话语戛然而止。他看见影山眼眶滚出泪水。

「我还不是——才不是!及川前辈太、太狡猾了……你中途退出,我永远、永远都没办法超越你了,永远、都赢不了你了……」

早在十三岁那年,从及川接过奖状那一刻起,就决心要超越及川。那张奖状是他要超越的标志,是他奋力出发的原点,是他永不磨灭的初心。然而,及川左一句所谓的才能,右一句更适合站在聚光灯下,反覆证明他的才能就在这里,艺能界才是他该待的世界。

说得像是长十八公尺宽九公尺的排球场,没有任何留存的意义。

不是的,根本不是。影山想。都拿到了最佳二传手奖,是我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,牛岛前辈也给了很高的评价,怎么可能没有才能?拥有猛力的发球、敏锐的观察力、善于计谋的脑袋、引发队友实力的能力、精密的空间认知……如果这些不是才能,什么才是才能?

所以不能原谅及川前辈断然离开球场。

清秀面容布满愤懑与不甘,神情痛苦如豪雨猛力打在身上,砸得全身无一处安好。

「飞雄果然是大笨蛋!你这辈子都别想超越我了!」

「你——」影山吓得一瞬间忘却原先要出口的话语,那双突然圈住他的强健臂弯,令人无所适从。 「不要碰我,放开!」他完全不懂及川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什么。气急败坏地挣扎只维持几秒,肩头上的湿意冷却暴怒。 「喂——你哭、哭什么啊?」影山变得更为僵硬,不知所措,不敢擅动。

「因为飞雄太笨了……你别这么僵硬啦,又不是、木头,抱起来很不舒服耶!」及川抽噎着闷声抱怨。

国内首屈一指,国际享有声誉,拥有神吻之指封号的二传手,居然认为自己永远都赢不了,那个仅仅在千万分之一年,在小小宫城县获得最佳二传手的前辈。

早就远远越过。却还认为永远赢不过的飞雄,比想像中的还要愚笨。这番言论填满好几年来的空虚,这样的我,大概也笨到无药可救了吧。及川心里自嘲。

「就说了放开啊!」影山不悦的反驳,突来的拥抱已经十分莫名,还惹来一番嫌弃。但他没有主动推开。还能感觉及川眼泪持续如雨。

「别那么小气嘛——」及川耍赖般地拖长鼻音,「我来和小飞雄说说一个老套的故事。」语调故作轻快,娓娓道来。

「从前从前,有一个英俊又帅气的少年,自幼就非常非常喜欢排球,一直梦想着有一天,能迈向全国舞台,甚至站上全世界的舞台。为了完成梦想,他很努力练习,和从小学就认识的好朋友,升上同一所国中、高中,在排球部遇到一群优秀伙伴,一起为目标奋战。」

「在路途中,我们遇到了拥有大炮的牛魔王;也遇上一个拥有神赐之物的天才。一次又一次,少年前行的脚步被绊住。他忍不住想着——已经付出了那么多时间、汗水与泪水,为什么还是到不了呢?和那些天生就该站在球场上的人比起来,我的能力也不过就如此吧。不可能再往上了。识相点放弃吧。」

「但迷茫的少年,心中还是放不下热爱的排球。他和年长智者谈论烦恼。智者说:『相信自己的能力绝不只如此』,一心一意提升自己,比起只懂感慨『自己与天才就是有差距』而止步不,一定会是条更艰辛百倍的道路。」

「少年从迷雾中走出,踏上布满荆棘的道路。他意识到才华可以栽培开花,灵感可以研磨雕琢,只是都需要时间罢了。这是一场时间与耐力的挑战赛。高中最后一场比赛,他还是没能带着伙伴们一起去到理想之地。但没有太多时间遗憾,他已经决定无论前路遇到什么样的困难,都要昂首阔步向前,永不回头。」

「可是命运和少年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。」

「少年的家人生了一场重病,庞大的医疗费令人措手不及。他在绝境中想起,上个月曾有人联系,说有一个极其适合的角色,邀请他前往试镜。少年付出十二万分努力,拼命抓住渺茫机会。后来,他凭借出色的外表、优秀的球技和自然的演技,一炮而红。大牌事务所甚至有意将他纳入旗下。」

「面对许多人求之不得的机运,少年却犹豫了。他还深爱着排球。可,尽管幸运走红,一个刚起步,没什么名气的新人初演,拿到的片酬根本不足已支付医疗费用。他好挣扎好挣扎,十九岁的少年已经不是少年可以恣意妄为,一心朝梦想迈进的青春,结束了。成为青年的他签下好几年的合约,正式踏入深不见底的艺能界。」

「艺能界汰换面孔的速度很快。青年起初为了追上那些从小就进行培训的艺人,每天只睡三小时。真的要轻易放弃梦想吗?这样的质问,在忙得团团转的日子里,声音越来越细小,逐渐轻微到听不见。直到三年后,青年和第一出戏的演员们一起约到排球场打球。」

「曾经无比熟悉的排球,如铅块落在下臂、压在指腹,无法送达理想中的位置。拖着沉重的身体助跑、跳跃,起飞全都变成沉坠……他想起永不回头的承诺,其实也没必要了。梦想路上,他已经止步不前,也没有可以回头的地方。面对同事对球技大退的调侃,也只能笑笑的,轻描淡写地说:『没办法嘛,工作太忙,抽不出时间碰球。 』」

轻快语调随着回忆深沉。回想面临现实那一刻,仿佛戳着迟迟未愈的旧伤疤,痛得难以自抑。过去接受媒体采访,他能侃侃而谈从球场转入艺能界的过程,顺道卖个惨博取注意。但没有人真正触及知晓,放弃排球是一种腐蚀,侵噬内心产生黑洞。

这时说起这个故事,是为了寻求谅解,还原当初谎言的真相。他依稀记得,影山当年特地来找他对质时,那是他第一次实际感受到,自己在表演这块所拥有的天赋。后续的心路,及川在挚友面前都没提得如此详细。

说得太深,该停了。说出来感觉没有比较好。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不点到为止,是想博取什么呢?同情吗?但那是最不想要从飞雄身上得到的东西。

对面的人一直默不作声。气氛干冷得没有一丝水汽,及川决定胡诌一个轻快结尾划上句号。霎时间,一个力透纸背的逗号,催促故事进行。

影山回应了及川的拥抱,很紧很用力,拼命似地填缺。拥抱强烈得让及川比起窒息,更觉得呼吸顺畅。那些总是无处可去,最终只能堵心的情绪,第一次被承接不再回流侵蚀。及川吸吸鼻子,接着说故事。

「那天离开球场,青年想了又想、想了又想,终于意识到,当年以为才华可以栽培开花,回头只看见一片贫瘠荒土;以为灵感可以研磨雕琢,雕刻刀却已布满铁锈,而他没有时间和空间打理。他對自己说了一次又一次——放弃排球排球没什么不好,现在很好,一切都好。」

「不能承认,拒绝承认,承认疯狂的后悔完全无济于事。现实是就算家人的病情已好转,但合约控制他的方向,只能一条路走到黑,提前解约的违约金根本赔不起。」

「后来,青年闯出了一番成绩获得名利。有自己的存款,买了房子和车子,养了一只贪吃的猫。有庞大的粉丝支持他甚至爱着他。所以他想,反正无论是技术、体能还是意志,都已经定型,比也比不上了,放弃排球才是好的、正确的,从此以后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。」

及川语音方落,影山稍微退开,双眼泛红地直视及,没有松开双手。 「才不好,你根本过得不好。我讨厌这个故事。」他尤其不喜欢这个童话似的开头和结尾,内在却包装残酷事实的故事。

「小飞雄别想太多,我从头到尾可都没说那是我。」及川哼哼几声,眼睛和影山一样红。 「这个故事还有番外,想听吗?」

「不想。」影山断然拒绝,事情已成定局,无论再怎么发展,及川也不会回来打排球了。 「我只想知道,你当初为什么要骗我。」

「小飞雄没听是你的损失,之后可别来求我说给你听,哼。」及川撇撇头,接着回答:「当初… …听好了,这事我只说一次。就是无聊的自尊心吧,特别不想被你同情。」特别不想被胜负未决的天敌用同情这种上对下,带着怜悯的情绪看待。

「我不会同情你,我只会觉得心很痛。」影山斩钉截铁的表态,碰得及川内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
「真是的,所以我才说飞雄是笨蛋嘛,大笨蛋!」一股酸意又冲上鼻头,及川压了压才忍住。 「说到想知道……我也有一件很在意的事,只有飞雄能解答。」从影山抱上来那一刻起,他就清楚感觉到影山已经不是所谓的「讨厌」。

「什么?」

「你家的书架,收藏了一排以我为封面的杂志,但全都没开封是什么意思啊?」

「我也不是很清楚。」影山一脸迷惘,「感觉想见你,又不想见你。」

及川本来想深入探讨这个现象问题,然而身为引发事件的罪魁祸首与最大功臣,奔进书房磨蹭及川裤腿疯狂喵喵喵,溢于言表的饥饿之情硬生生阻断谈话。回到厨房忙碌的两人一猫,最后一起吃了一顿温馨平和,扫除芥蒂的晚餐。

当天晚上,及川的IG多了一则贴文。一张最佳二传手的奖状,斜斜靠在懒得反应的大福身上。

故事的番外:少年不得不舍弃的梦想,直到今天才发现,有个笨蛋早就替他拾起并紧紧揣在怀里,带着一起上路。


#希望你能走得很远很远
#飞得很高很高
#仿佛我也会去到那些地方一样



TBC

终于、终于写到这章了(老泪纵横),如果不是预定出本,都想在这边直接END。

起初这个构思,就是想写放弃排球的及川,终于知晓飞雄对他的憧憬这一段,片段大纲只有121字,虽然心里有底写出来肯定短不了,但也没想到会这么长。觉得每一位出本的大大,都能写上一篇〈卖肝者言〉:网有寫CP者,善爆肝,涉场次大溃,出之暗然,铁质而黑色……(原文為〈賣柑者言〉 by 劉基)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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