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深

安定埋首排球少年(HQ)
影山飛雄缺乏症末期患者。
主食影山受,及影本命
PC版首圖來自id=58880070

【及影←月/ABO】抑外(下)


#要事还是摆前面说好了。

 

首先,谢谢大家对这个故事的喜爱与支持,这是开文档之初没想过的。仓促中决定十月份在台湾的排球only会将这个故事做成实体书,没意外的话12月在上海的CP19也会寄放在友人摊位上。

由于出本较为正式,原先我打算淡淡带过甚至跳过的部份会尽力在本子内补完,因此公开的部份不会太完整。但主线剧情已公开八成,应该不会严重影响对故事情节的理解。另外友人皇皇贴心的为炖肉无能星球来着的我送上赠文收书,八千字内有80%以上的好吃肉肉,敬请期待。


以上能接受的话,请再往下,谢谢。

(上) (中) (下) 〈再見初戀〉
#及影主场

#字数一万二以上,长篇幅预警

#開車部份走外連,希望別又被屏敝


06

黑夜布云不见星光月明,影山仰起手背拭去滑落的汗水,高温让他不耐的啧了一声。一旁的月岛也感受到上升的温度,分不太清楚热感是来自余韵亦或周围的温高,他抬眼望向天色,「快走,可能快下雨了。」

月岛锁上体育馆的门后迈开脚步,影山随后跟上,但总在他即将跟上时,月岛又加大步伐前行,反复数次两人竞速似的步出校门口。影山被挑起好胜心,一个箭步跨挡到月岛身前,下巴和嘴角一并扬起,「别以为腿长了不起!」

只是不想和你走在一起而已。

月岛藏着真心话,跟着抬起下巴回应:「是没什么了不起,只能比王者多拦几颗球。」

「你──」影山反驳的语句因月岛的神色突起波动而改口,「怎么了?」

「后面,找你的。」平调的语音比往常坠了几分。

「谁啊?」影山蹙着眉,想着大概是队友有事折返回来。一转身,毫无防备地看见并不想看见的人。

及川倚着街墙,看见影山在对上他的视线时,向后退了一步。他走近,清冽却厚重的气息刺入鼻腔,那股寒凉感顺着咽喉在他的身体里漫开,冷汗溢出体外。

他完全闻不到影山身上掩饰用的Beta信息素。

面对步步逼近的及川,影山不自觉又往后退,踩痛月岛的脚。

月岛瞪了影山一眼,没好气地丢下一句:「先走了。」插在口袋里的手收成拳,心里想着新闻爆出没多久,现在人就追到这边来,果然亲昵到会直接喊名字的关系不一般。

烫手山芋可以丢了。

但胃里那股讨厌的浓稠黏液又开始翻覆,黏得他难以迈开脚步离开。使劲跨出步伐越过影山,突来一股强大的拉力,月岛疑惑的低下视线,讶异地发现身侧的影山,紧紧揣住他的衣角。

及川瞇起眼看着这一幕。在国中时,影山只要他喊一声就会飞奔而至,总是跟前跟后到烦人的程度。可是现在,他主动靠近却被闪躲,甚至——

「飞雄,过来。」下沉的语调带着强制的意味。

月岛感知到衣角被拉扯的力道松了几分。

「不好意思,『我们』有点私事要说。」及川转向月岛,嘴角的笑容含带冷沉,话语中驱逐的意味十分浓厚。

月岛和及川对峙了片刻,露出一抹看似示好的笑容。「『你们』慢慢聊。」

月岛看也不看的就甩开搁在身上的手,直接走人。影山空荡的手心失去可以抓握的依凭,不安的改抓横在胸前的背袋。

及川径自走到影山面前,一向思绪清晰的脑袋乱成一团。不久前,他在校门口遇见先行离开的日向等人,耐不住性子的探问影最近状况如何,得到日向热心的响应:「影山的状况差不多啊,还是老样子一脸凶巴巴。」

他松下心中的大石,暗忖是自己太冲动才会回过神来,就已经到了宫城。或许是新闻报导的内容不够全面,飞雄那个笨蛋也只是漏掉讯息而已。然而,现实却是掉落的大石,狠狠地砸中自己的脚。

高个子已走远,厚重的清冽气息没有跟着离开。

眼前的人嘴唇红肿,身上有另一个人的味道。

「及、及川前辈,我先走了,再见。」诡异的气氛压得影山快要喘不过气,迟钝如他也能感觉到站在面前的及川冰冰冷冷,像在冬天打开冷冻库。正要提步跑开,他的双肩猛然被按住向后推,背部撞上校门旁的墙。

影山因突来的痛感闭了一会儿的眼,再睁开,他的心脏紧紧一缩。眼前那张没有表情的脸,在背光中显得阴郁。

「飞雄——」及川深呼吸到一半霎时停住,转而扭过头呼吸,但那股讨厌的气味仍然袭击着他的嗅觉。你被永久标记了?这句话卡在喉间吐不出来。

及川的手指无意识的掐住影山的肩,痛得影山率先打破沉默。「及川前辈请放手,会痛。」

「啊,抱歉。」松开手指的力道,手仍搁在肩上。

「及川前辈怎么会在这里?」即使现况狼狈,见到及川觉得特别难堪,甚至因此刻意不去查看及川发来的任何消息。就算如此,他看到这个人还是有一点开心——没有意识到那是一种被在乎的满足。

「你……」及川努力屏除脑中的胡思乱想,呼吸窒碍的问着:「被正式标记了吗?」心跳的速度像刚经历百米冲刺。

「没有。这段时间月岛——就是刚才那个高高带眼镜的人,帮我临时标记了。」

及川闻言松了一口气,真真切切感受到关心则乱的意味。

从刚才月岛断然离去的举止,看似没有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,如果判断没错的话,应该只是用唾液抚平发情而已。他的神经才刚松弛下来,就意识到那也只是「临时标记」,影山的发情期并没有真正的被抑止,而且原先应该有压抑效用的抑制剂,还反倒有催情的效果。

「抑制剂别吃了。」及川又烦躁了起来。

「嗯,月岛也要我别吃,不过说得时候我刚吃完中午的份。」

虽然月岛早就推测出可能是药剂出问题,但是在发情无法控制的情况下,影山终究没有停药。

「那你有什么打算?药剂被污染而失效的问题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决。」

「这个月岛也有找我讨论过。月岛说临时标记的方式不好,发情期本来就是弄出来会比堵住好,整个堵住又比只做一半的临时标记好。月岛还说如果拖到IH时还是没有抑制的药剂,可能要改用能撑比较久的体液来临时标记,最保险的方式还是永久标记。」

及川的烦躁感随着影山满口的月岛、月岛还有月岛,在心里起火燃烧。

「飞雄,我来标记你吧。」情绪比理智快一步抢先出口。

「不要!」影山大声回绝,眼里尽是不可置信。

「为什么不要?难道你想让那个月岛标记?」及川的心火扩成火海,虽然话出口后自己也弄不太清楚这股冲动,但是直白的拒斥让他非常不舒服。

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这个臭小鬼是喜欢我的,不应该拒绝……

「月……岛?」

他看见影山侧着头,似乎很认真的在犹豫,手不由自主的抚上影山位在后颈的腺体。

只要咬下去,这个人就是我的了。

只要咬下去——

猛然被推开的及川脱离魔怔,听见一句急急抛下的抱歉。他转身看着影山落荒而逃的背影,没有追。


07

及川瘫躺在榻榻米上,听见玄关传来开门声响与一句我回来了。他懒懒地回了一句:「哥你回来啦,今天加班?」半晌,一位眉目与及川相像,气质更为沉稳的男人踏入客厅,挑眉问着:「你怎么在家?其他人呢?」

「想家就回来了呗。爸妈还有嫂嫂带着猛去参加活动了。」

男人明白自家弟弟人缘佳朋友多,上大学后主动联络家里的次数也不多,自然不相信想家的说法。他开始猜测,「和今天的大新闻有关?你有在意的Omega就是那样的状况,所以特地回宫城?」

「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?我都要没有隐私了。」及川半真半假的抱怨着。

男人笑笑,「你居然有在乎的Omega真是意外啊,印象中你交往的对象会把Omega排除在外。该不会那个Omega,就是让你把Omega排除在交往对象外的主因?」

「哥,要不要改行当算命师?蛮适合的。」

「看你这副死样子,那个Omega被别人标记了?」

「好险你总算猜错了……」及川欲言又止,男人见状贴心的走到他身旁坐下,追问:「所以呢?」一副知心哥哥的姿态。

「他在接受别人的临时标记,我想标记他却被拒绝了,但他明明喜欢我啊!」及川起身坐着,心烦意乱的将实情全盘托出。国中毕业那天,经历影山突然在他面前发情的冲击后,他才发现影山总是追着他跑,或许不全然是因为排球的缘故。

再次正式会面已经是他高三的时候,累积过多被爱慕眼神注视的经验,终于确定影山的眼神中也有那样的意涵。他不反感,却也不愿深究。

「彻,你对自己太有信心了。别忽略你们之间有距离,你确定他还喜欢你吗?」男人犀利的问句让及川僵了一下。若放在正常状态下,他相信影山那么执着的人,绝对不会轻易收回情感,但是抑制剂失效让这一切充满变数。

他想起影山的手紧紧抓住月岛的衣角,那是寻求依靠的讯息。

「你再仔细想想,你对那个Omega是因为喜欢才想标记,还是受到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驱使?」

「飞雄又傻又笨还是个讨人厌的天才,才不可能喜欢!」及川原先略显苍白的脸,此刻恼羞的转红。

「喔?」男人对弟弟少见的反应饶有兴致的挑眉,「那么你想想看,成人片中发情的Omega和Alpha性交,你除了兴奋外,有其他感觉吗?」

及川摇头。

「那么用相同的情境,把Omega代换成飞雄,感觉如何?」

及川的脑袋自然而然的浮现影山和月岛交合的场景,立刻强制自己关上这样的画面,但心口胀痛和气血上涌的愤怒却依然盘据着。

男人重重拍了一下及川的肩膀以示安慰,「喜欢这种情绪啊,往往是不可理喻的。虽然那个飞雄又傻又笨还是个讨人厌的天才,但是你一听到消息就赶回来了,这证明他在你心里很重要,你害怕失去他。」

及川想否认,又无从否认,停顿了一下才接口。「别叫得像是你和飞雄很熟似的,他姓影山。」

微妙的醋意引来男人失笑,「彻啊,好好面对这份喜欢的情感吧。你容易亲近他人,称呼上也喜欢叫得亲昵,但是一般来说,你只对年纪比你小的家人直呼其名。我从你称他为『飞雄』,就知道他对你来说不一样了。或许,我离和飞雄熟得可以叫飞雄的日子,不会太远喔?」

及川第一次觉得面对大十岁的哥哥毫无招架之力。

「你们俩能情投意合是最好。在飞雄被别人永久标记前你都还有机会,如果飞雄有那么一点喜欢你,依你的情商和魅力要拿下应该是可行的。啊——突然想起来你每次结束一段感情,似乎都是被甩那方?」

「那是因为我花很多时间在打排球才会被分手!」及川严正抗议。

「总之,用你灵活的脑袋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吧,也好好想清楚,毕竟标记对Omega来说可是人生大事。即使理论上Alpha可以标记不只一个Omega,但贸然进行标记,Omega是可以寻求法律途径的,我可不想必须到监狱才能见到亲爱的弟弟啊。我先去洗澡了。」

男人起身,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。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的弟弟,居然烦恼到这种地步的样子感觉很新鲜。明明在意又抗拒,思绪灵活的脑袋变成摆设,果然是当局者迷。

「快去洗吧,谢啦。我再想一下下。」及川双手叉在胸前,经过哥哥的引导就像拨云见日,但是太阳的光芒过于刺眼,他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想法。

半小时后,正在从冰箱寻饮品的男人,听见弟弟仓促跑上楼的声音,几分钟后又狂奔下楼准备出门。

「记得带伞,我回来时外面已经下雨了。」男人从厨房探出头提醒。

「在下雨?那挺好。」及川随手从玄关的伞筒里抽出伞,启门看着外头的斜雨勾起一抹笑。

这场雨,可以好好利用。


08

影山坐在书桌前专心看着漫画周刊,看完最喜欢的连载后才听见急促地落雨声。他拨开窗帘探看雨势,暗自希望这场雨别延续到早晨出门,那样会很麻烦。

放下窗帘,想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漫画,思绪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今天突然出现的及川。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及川会从东京跑回宫城,明天应该是要上课和练球的吧?也想不透为什么后来及川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。

酥酥麻麻的感觉还留在后颈。

带茧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腺体,温热的气息洒在颈侧,有一种快要被标记的颤栗。

如果没有推开,是不是就会被标记?

影山抚上后颈,趴下来用力的将额头撞在桌上,阻止自己乱想。额头的热麻痛感退散后,又开始不由自主的想着及川。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,才晚上八点多还很早,但他觉得先去睡,应该会比脑袋中装一些奇怪的东西来得好,而且他确实有点累了。

刷牙洗脸后,影山关掉房间的灯——整个家里最后的光源——,就爬上床睡觉。他的意识朦朦胧胧跑过许多莫名其妙的东西,分不清到底有没有入梦,恍惚之中似乎有一直在重复的声音。他花了很久才辨认出那是自家的门铃在响。

影山神智不太清楚的下楼,没多做查看就直接开门,跃入的脸让他惊愕。

「飞——」及川话语尚未完整,就看到影山一脸惊吓的想将门关上。

及川立即抓住门框大喊:「会夹到我的手!」

影山顿下动作,留下十分之一不夹手的门缝恶狠狠地说着:「请放手!」他对及川把用来打球的手,放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感很生气。

「飞雄让我进去嘛,我整身都湿了。」及川一边用可怜兮兮的语调,一边试着挤开门。

及川整身湿透,水珠不断从发梢低落,影山心软的不再使力挡门,叨念着:「为什么不撑伞啊!」

「这种小事就别在意了。」及川入门,发现影山家显得空荡。「父母不在吗?」

「爸爸去外地出差,妈妈回娘家照顾外婆。及川前辈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?」

「北川第一的排球部有通讯簿啊,还好我留着。」及川愉快的哼起小曲,现在的状况差不多是天时、地利、人合差不多都齐了,进展比预期的还要顺利。「浴室可以借我用一下吗?还有我的衣服全湿了,麻烦飞雄借我换洗衣物。」

影山领着及川到浴室,过了一会儿敲门把衣物和浴巾递了进去,及川顺势问了一下烘干机能不能也借用,影山首肯后就去清理及川带进屋的水迹,才回到房间。

他打开灯,茫然的坐在书桌前想着及川为什么又出现,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发情状况不稳定的Omega,而入门的人是一个不久前才对他展露出标记意念的Alpha,两人共处一室有多危险。

脚步声吸引影山转向门口,只见及川仅有下身围着浴巾,一派自然的踏进房间,顺手将门带上。

影山不由自主的盯着顯露的上身。宽广的肩线下是硕大的臂肌,胸肌到腹肌的线条,清晰刻划出健壮结实,系低的围巾还露出了人鱼线,整个人的身材好得让他不甘心却又无比羡慕。

「飞雄看及川前辈的美好的身材,看得好——认真啊。」及川故意的揶揄,让影山脱离纯鉴赏和比较的心态,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看的是及川半裸的躯体。

影山的喉头滚动了一下,一股热气冲上脸颊,有些口干舌燥。

「及、及川前辈为什么不穿衣服!明明有拿给你啊?」

「飞雄的衣服穿起来太憋了不舒服,身材太好真是困扰啊。」及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,影山见状啧了一声,骨架偏小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。

「外面的雨这么大我一时半刻也回不了家。床借我躺一下好吗?这几天没睡好,今天又从东京赶回来,及川前辈要累垮了。」及川装模作样的打了一个哈欠,在影山犹豫之际又补上,「我刚洗过澡很干净,不会把床弄脏。」

影山还是想拒绝,但又觉得及川看起来真的很累,而且房间也没有多余的空间让及川休息,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。

「窗户有关紧吗?」及川突然问了一句,影山点头。

及川勾起嘴角,大剌剌的躺上影山的床假寐。

影山的眼神时不时往床上飘,明明只是多睡了一个人,整个房间的感觉都不一样了。他如坐针毡的看着及川的脸,想起曾经有人说过及川长得很好看,霎时间觉得自己的房间内放了一个大型的华丽摆设。

及川从正躺转为侧躺,睁开眼眸直勾着影山,影山尴尬的立刻转移视线。

「飞雄,你这么火热的看着我,我可是会睡不着的喔?」及川的眼底毫无睡意,反倒有光跃动。

「我才没有!及川前辈请快点睡!」

「飞雄你放轻松点嘛,这可是你的房间喔。」及川反客为主的劝解,影山紧绷的姿态,远远比他还像是这个房间的访客。

影山拧着眉,及川的存在让他惶恐不安,掀开窗帘再次查看窗外的雨势,仍没有要止歇的意思。及川也跟着挺身探看了一下,并暗自祈祷这场雨下得再久一点,尽可能拖长他在这个空间的时间,即使影山身上的味道惹得他不好受。

及川继续闭着眼睛休憩,但脑中的思绪停不下来。虽然外在看似游刃有余,心中却是步步为营。原先是预计就算用尽方法也要混进飞雄家,没想到下了一场及时雨让他顺利进入,照计划进入飞雄的房间。

他松了一口气。从他入门到现在,影山的反应虽然有着戒备,但更多的是在乎。最重要的是——他从影山丝毫不懂得掩饰情绪的眼里,看见那份喜欢其实并没有退去。

到底为什么不让我标记?

及川陷在思绪里不得其解,直到脸颊被抚摸的感觉截断思考。他的心突了一下,表面不动声色。脸上的手劲轻得像在碰触贵重的易碎品,怕弄坏,却又止不住喜爱的一再触摸。

及川睁眼,左手擒住游移的手腕用力一扯,另一手环上影山的背,将毫无防备的将人拉进怀中。等影山意识过来时,他已经被压在身下。

「飞雄,你知道你靠得这么近,我很难受吗?」

影山的瞳孔紧缩,这次被压制的感觉比在校门那次还糟。

「那就放开我!」影山挣扎着,却莫名地使不太上力,呼吸的频率也稍微加快。

「不放。」及川不怎么费力的止住影山的反抗,将头埋在他的肩颈吸了一口气,「我难受是因为你身上都是别人的味道,还有我想标记你。你喜欢我,为什么不让我标记?」

影山一时语塞,不知道该怎么响应。月岛说他喜欢及川前辈,而及川前辈也这么说,但他笨拙的不知道「喜欢」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。

「明明是及川前辈不想标记我!」影山又想起身,国一时被拒绝标记,一直是他心中的阴影。及川愣怔,才反应过来影山所指为何。

「飞雄你这个笨蛋、笨蛋、大笨蛋!」及川的语调比起生气,更多的是无可奈何。「初次发情你也才十三岁吧?不论生理还是心理都还没发育完全,怎么能这么草率的就正式标记啊!」

影山霎时哑口无言,及川说得他完全无法反驳。这么简单的道理,居然困扰了他三年。沉默好一段时间后开口,「但是,想被及川前辈标记的Omega很多,所以我不想被你标记。」

半个月前月岛近于威胁的劝告言犹在耳,影山觉得很有道理,毕竟光是在排球场上,就有那么多人特地来为及川加油,而且国中时也见过几次及川被告白的场景。

及川花了几秒厘清影山的思路。「飞雄你真的是大——笨——蛋——!」一把抱住影山,「你明明就很想被我标记啊!只是我没想到你的好胜心这么强,居然会选择放弃!」

影山没有意识到根本原因是出自于喜欢的独占欲。但先前曾经被拒绝,又受到月岛的煽动,因而落入得不到的人,干脆从一开始就不留有想望这样的思维。

「我听不懂及川前辈在说什么。」影山一脸懵懂。

「没关系,你只要知道我想标记你,你也想被我标记,而这样的行为除了本能外,还有喜欢包含在内就够了。」

影山的瞳孔因及川所谓的「喜欢」放大,他不太确定的询问:「及川前辈讨厌我吧?」国中时他从及川口中听到最多的,不是讨厌就是笨蛋。

「我不否认到现在,多多少少还是有那样的情绪存在,但那样的讨厌并不妨碍『我喜欢你』。现在的我已经能协调好这两种情绪,亦或是──那样的讨厌多少和喜欢也有关联。」及川刻意加重音,事到如今他也不愿再弯弯绕绕。

影山越听越像走入五里雾中,但心口止不住因为及川真切的告白,噗通噗通噗通的狂跳。他坚定地开口:「我不要标记。」

「为什么?」及川一天内连续被拒绝两次,而且还是在表明心迹之后,不免大受打击。

「我不相信及川前辈。」影山直率地给予及川会心一击。

及川想起在高二时,他打赌输了被迫向班上一位正经八百的女孩子示好。他表明后得到对方正经八百的拒绝:「感觉是玩笑,但如果不是的话,谢谢你的好意,只是我想我和你也不适合。」

及川诚恳的对这个玩笑致歉,并且奉上先前就准备好的零食当作赔礼。玩笑被拆穿是意料之内,他故意字斟句酌加上神态营造这可能是个玩笑的氛围,免得事情搞砸后同班又很尴尬。

他半是调节气氛半是好奇的问道:「但没试过怎么会知道不适合呢?」

「及川同学很出色,但是──」女孩面有难色,在及川的催促之下才接续,「虽然这样说很失礼,但就是因为及川同学太出色,很多人喜欢吧?总觉得在一起会没有安全感。再加上你有点轻浮,会让人觉得没办法信任。」

往事对应到现况让及川额角抽痛。虽然有部份的是和自身性格有关,但这种被标签化的感觉,很不舒服。

信任不是一朝一夕或只言词组就能建立起来。

影山比预期的还难要攻克,及川只能见招拆招。

「飞雄你最喜欢吃什么?」

「猪肉咖哩加温泉蛋。」影山不懂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变,仍照实回答。

「当你很饿很饿的时候,看见有人吃着猪肉咖哩加温泉蛋,但你不能吃,你会有什么感觉?」

「很难受。」影山的眉头因投入情境而蹙起。

「那如果是当你很饿很饿的时候,正吃着猪肉咖哩加温泉蛋,但吃到一半就被收走,感觉如何?」

「觉得不满足,还想继续吃。」影山说到不满足时开始觉得热,他猜想可能是密闭空间造成空气不流通引起。

得到两个常规内的回答让及川松口气。

「现在的我就是很饿很饿,却不能吃猪肉咖哩加温泉蛋的人;飞雄你就是那个吃到一半就被收走的人。」及川说到一个顿点,就突然被影山插话。

「及川前辈也喜欢猪肉咖哩加温泉蛋吗?」

影山的重点让及川眼神死了几秒,直接忽略提问。「临时标记能暂时安抚发情,但并不能真正的解决发情,你一直处在不满足的情况,很有可能会失去控制。」

「我知道,月岛也提过。」

月岛的名字又被提起,再一次提醒及川——影山这段时间都和月岛保持着亲密接触。

「所以,我帮你弄一个时效性比较长的暂时标记,这样比较保险。」及川低声近于诱哄,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。「而且你和高个子也不对盘,我来帮你就好。」

影山沉吟,虽然月岛仍然经常让他感到火大,但在这段无法遏止发情的期间,他对月岛改观很多,甚至生出了几分好感。只是迟钝如他,在这几天都能感受到月岛的不耐烦,再这样下去也不好。

但临时标记要接吻……

影山的心跳在打鼓,潜意识想答应,但理智上有一点想拒绝,两相拉扯到生理涌现突发状况。

热潮缓缓的在体内涌动,这种感觉在这半个月内他太熟悉——发情的前兆!

「怎么……会?」影山不解为什么傍晚月岛才帮他上过的临时标记,居然不到三个小时就失效,上次的标记明明还有一天的时效性。

及川很快就读懂影山的自语,因为隐隐的木香削弱了几分清冽的气味。他认得那是影山的信息素,但他选择装傻。

「怎么了吗?」及川暗地里继续加大自身Alpha信息素的释放,那是他从一踏入房间开始,刻意关上门营造密闭空间就着手在做的事。

他在赌。

赌影山那份喜欢的情绪可能会牵引发情;赌吃下反有催情效用的抑制剂,即使上过临时标记仍有被引诱发情的可能。故意释放信息素撩拨,是他排到最后的手段,毕竟信息素的引导,往往关乎于本能而非个人意志。

但他志在必得,已经不能再忍受喜欢的人身上有别人的味道。

如今这个方法成为他最大的筹码。

「身体热热的、怪怪的……好像发情了但又不太像。」影山觉得这次的发情似乎又不同于前几次——热潮如洪水大涌破开闸门——,反而像一股股由上往下的小水流,流至底处没有出口宣泄。

「你的确在发情,我闻到你的信息素了。」及川庆幸自己的鼻子终于不用再受极致的折磨。

被标记过的Omega身上留存的Alpha信息素,对其他Alpha来说极为刺鼻,以保护Omega不会再被Alpha觊觎。那样讨厌的气味出现在自己特别在乎的Omega身上,不仅刺鼻更是刺心,他从见到影山后就一直在忍耐。

及川打铁趁热,「飞雄,我没有要正式标记你,就只是个临时标记,而且你现在很需要。」

影山蹙着眉的脸浮上红潮,无处宣泄的热流虽小,但持续积压的沉热感弄得他不舒服,只能点头。他全身僵硬的看着及川的脸逼近,双颊被捧住,随即湿热软物舔上紧闭的唇,带着安抚意味地勾勒着唇型。

影山隐隐闻到留存在记忆里的酒香,随着舌头钻进他的唇缝越发浓郁。依恋已久的气息让影山主动打开牙关两舌相缠,彼此的津液交杂着信息素,来不及咽下的液体沿着唇角拖出发亮的水迹。

长吻过后,及川放开还不懂得用鼻子换气的影山。

影山止不住喘息,眼底浮上的氤氲柔和因紧张而紧绷的神态,眼角的红蔓延到周遭的耳朵及双颊,像一颗青涩的果子逐渐转熟散发香甜的滋味,及川一时间看得入神。

「及川、前辈……这样就结、束了?」影山想说肯定句,但语尾不自觉的挑起,像是不满就此打住。越来越浓烈的酒香让热潮的水流加大,整个身体越来越涨。

「才刚开始,把手举起来。」影山依言,他的上衣很快的就被及川脱掉。

「还要做什么?不是只有接吻而已吗?」

「我们要做的是『长一点』的临时标记,而且我的标记也还没标上去。」

由于影山身上已经有过他人的标记,刚才的接吻充其量只有覆盖标记的作用。

「长一点的?没听月岛提过,该怎么做?」影山虽然一向很注意身为Omega可能会影响他打球的变量,但由于医学发达,他对除药物外的发情抑制方法,知识相当贫乏。

「把身体交给我就是了。」及川撇撇嘴,即使月岛的气味已经被他盖过,存在感却如不散的阴魂。

隔了一個多月才被屏蔽囧,所以車門提前開啟

「我去洗澡。」影山勉力支起身体挣脱及川,还在享受余韵的及川不悦的瞇起眼。

「飞雄你太无情了吧……刚才明明那么热情,叫得嗓子都哑了。」

「我……」影山发现自己的声音的确是哑的,顿了一下才接续:「里面、感觉被塞得满满的,想弄出来。」

「不行喔,要再等一下,这样临时标记才会有效。」

影山耐不住性子每隔几秒就问一次,及川才烦不胜烦的同意。拔出后,浊白的液体顺着流出红肿不堪的洞口。

「还好我先把浴巾垫着了,不然飞雄弄得那么湿晚上就难睡了。」

影山看了眼因各种体液湿成一片的浴巾,想起方才的荒唐就一阵恼羞。他下床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,刚踏地就因乏力差点跌倒,被及川眼捷手快的扶住。

「我们一起洗好了。」

「不要!」

再次被拒绝的及川没拦住影山,目送影山倔强的收走浴巾拖着身体离开房间。他拿起放在书桌上的手机,如预想中的没上图形锁、密码锁,就像本人一样直率。滑开手机找到通讯簿,将及川前辈修改成彻,LINE中的称呼也如法炮制。

意图让影山往后接收到他的消息,就想起今天的事。

身累、心累的双重疲倦,及川倒回床静静的一动也不动,直到影山回房换他去洗澡。窗外的雨还是没有停,及川借故留下来过夜,再三允诺已经上了临时标记不会再做,而且他也很累了,但手脚还是不安分的缠住影山。

及川从背后搂着影山,影山整个人身上都是他的味道引发满足感。

这个人,是我的了。
视线触及毫无痕迹的颈间,幻觉瞬间破灭。

他轻轻摩挲着影山的后颈,影山抖了一下,转过身对着及川的脸满是防备,背部紧紧贴住墙壁,单手护住后颈。

一开始的背对是拒绝,现在的正对依然还是拒绝。
纵使影山喜欢他,他终究没有攻破影山的心防。

「这一次的临时标记,只要你别再吃失效的抑制剂,应该可以维持半个月。在你同意之前我不会永久标记的。放轻松,这么紧绷可是会睡不好的喔?」

及川在影山的额上落下一吻,心里酸成一片。

影山没发现及川的笑容有点苦,警戒不了多就后就精疲力竭的沉入睡梦。

及川听着绵长安稳的呼吸声,再一次夜寐难眠。




后记
雖然很累又各種煩躁,但很感谢帮助我支持我給我力量的人,谢谢。

但愿不会把本子弄砸……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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